四十年前的郑州文化路
我是1986年夏末来郑州工作的,据以后按当时的郑州市区图追忆,下火车坐上北去动物园的六路公交车,沿二马路北行,这一段非常短,但人特别多,因为路东有个长途车站,周边自发地在正兴街西段形成了一个劳动力市场。沿正兴街东行,在二七塔绕行向北进北二七路一直向北,过人民公园邮电大楼→百货大楼→市公安局,过新通桥穿过了金水河。再往北就是文化路了,与北二七路的最大区别就是,这一段的道路两旁的林荫带特别浓厚,整整把道路全笼罩在树荫之下,因为我乘车时正值中午艳阳高照时分,除在二马路林荫较密之外,文化路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树多且高树冠似巨型伞盖,树树相连,把整个路面及路外的人行道路完全笼罩在绿荫之下。当年的文化路并不宽畅,宽约十米上下,但两旁的人行道非常宽阔,这也为以后拓宽道路打下了基础。
6路公交车到农学院站,不再向北,而是转向东沿农业路直至终点站花园路上的动物园站。
从农业路向北的文化路当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柏油路路面突然收紧,约有七八米的样子,两旁立了两排手脖子粗的小树,在烈日的暴晒下显得是那么无助。两旁露天的水沟,散发出阵阵的怪味,水沟再向两边则长满半人高的绿草,一直蔓延墙边,有些攀附能力强的植物已经占领了整个墙壁。以后我才知道,路东是文化路第一小学,路西是郑州市第九中学,当年郑州市占地面积最大的中学和小学的墙外的文化路就是这个样子!露天水河加上荒草地。
在农业路与文化路交汇处的东北角由北转东,呈L型座落着十几家建设简陋的小型饮食服务部,门前还有用油毡纸石棉瓦搭建的临时遮阳厦,这个区域就是当年郑州北郊著名的“烩面一角”,这也曾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的金国商厦在此矗立了三十多年了,说也怪,据说这个大厦从来就没红起来,是不是当年的小饭店烟火气太旺了。
实际上金国商厦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预留停车场,还是建立在当年传统的思维模式上,此处的最大优势是交通便利,但公共交通资源无法与二七商业圈相比,私人交通便利的前提是要有令人满意的停车场。
到新单位之后,老同志们先把周边的基本情况对我做了介绍,重点介绍了农业路与文化路。有一位同事还把文化路小小地幽默了一下。让我抽时间仔细看看文化路的路牌。我这才发现当时文化路的拼音字母“文化”写成了“WENHA”,可以念成“文哈”,这些牌子一直立了好几年才换掉,这也算当年的一个小插曲吧。
郑州市在1954年以后成为河南省的省会,这座具有三千多年历史底蕴的古城,由于西有洛阳东有开封,在这两座光芒四射的文化古都面前,郑州仅仅是以一个县城而存在,是中国的近代代建设让郑州的也位日益显现,“火车把郑州推向了全国”。
当时的郑州主要是老城区位于现管城区中心一带,火车站商埠区位于二七塔德化街一带,西部工业区,位于西郊碧沙岗以西。而整个金水河以北的区域就是广褒的农村。如同一张白纸,当时的规划以金水河为界,建设行政区和文化区。而文化路就应运而生了。
文化路是南北方向的,以金水路为界,以南为北二七路,距我的老郑州的同事讲,文化路的历史,就是从河南省政府迁郑开始的。最早一段文化路是正南北走向以此为坐标向东的南北路依次以经字由高向低排到花圆路都是正南正北走向。而文化路则正对向二七塔的位置,而二七塔则是郑州的市区基准点。
文化路从新通桥金水路开始,一直到农业路,当时是郑州比较繁闹的区域,南边有省体育馆,北边有高校区。八十年代的大中专院校的学生,国家包分配包就业,而且日常的生活支开基本上由国家负责,考上了大中专,就相当于做了国家的预备干部,当然了,当年的大中专可是不容易考上。八十年代中期,整个郑州的大中专院校的在校学生总数也不超过5万人,尚不如现在一个郑州大学的在校人数。当年的高校的特点是,教师多,职员多,工辅人员多,学生少,这是全国共有的情况。
从南向北一些大单位依次是工业展览中心、人民影院及发行部、商业厅、黄金大厦、省体育馆,1989年10月,我与妻子还在此现场观看了上海杂技团的杂技表演。
省体育馆当年在郑州可是赫赫有名,凡重大活动皆在此,除文体活动外,一些重要的商务活动也在此,其利用率是很高的,其周边的几条路的命名也很有文化。南边为优胜南路,北为优胜北路,西为健康路。体育比赛要竞争,竞争就要优者胜,体育的宗旨是健康。
当时的郑州堪称是自行车的城市,因为当时的城市公共交通是非常稀疏的,只有主干路才有公共汽车,当年的文化路两侧绿萌之下,成片成行的自行车一排接一排,如同现在地铁口的电动自行车有过之无不及。
继续向北到任寨北街,顾名思义,这片区域当年应该是任寨的乡村故地,尽管城市建设让村庄消失了,但故地的名字依然保留,这就是文化传承。在这方面郑州市一直做得很好。许多都市村庄都变成了高楼通衢,但是他们的名字依旧存在,这就是根与魂。我们有些地方,征了农民的地,合归了农民们村,最后把名字卖给了开发商,把事都做绝了。
省二轻厅及其下属的业务公厅就在这个区域,相对而言,这个区域是文化路一段较为安静的区域。
北到与黄河路交汇处,又是一个人员密集的小中心,我们直到今天还把她称之为“建文”。因为在东南方位有一座河南省建筑文化宫而得名。其西北区域就是当年的金水区区政府的所在地,周边许多单位都是政府职能部门,过了黄河路再北行有个小胡同就是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1989年8月22日,我就是在此领到了结婚证。
2000年前的金水区玫府
金水区政府再向北的路东就是著名的河南省委党校的所在地了,而党校的南门的东西路称之为红旗路,当时的红旗路因为胜岗都市村而被一分为二,这样的路在八十年代的郑州决非个别,有个很不好的俗称为“断头路”,现在基本成为历史。
再向北有两座军队干休所,路西是军区一休所,路东是西藏军区干休所。西藏军区干休所大都是十八军离休退休的河南籍老同志,河南是十八军的诞生地,豫皖苏是她的摇篮,中下级军官及战士大都是豫东子弟兵。省军区一干所,徐大将军当年“大疏散”就曾在此居住过一段,可惜当年身染重病的老将军竟逝于此。
再向北就是郑州市有名的两所本科大学。郑州工学院和河南农学院,这两所学院都是当年的二类高校,其中郑州工学院是由化工部直属的部属院校是面向全国招生的。
郑州工学院八十年代校门
两校中间有一条有名但不通的丰产路相间隔,工学院在南,农学院在北。声音相闻隔楼相望但却不能直接相通,只能依文化路比邻。当年两校的这段结合地带成了废旧物品的集散地,毕业学生为了宣泻情绪,临别之际往往把不想带走的物品从两边楼上抛下,常常是一片狼籍。
八十年代末,农业路是文化路的一个重要分界线,如果说以南还是城市的话,那么以北的文化路简直就是农村了。
红线为农业路
第一,路面两侧有明沟,当然了明沟是断断续续的,但九中与文化路一小直到省实验中学的明沟是非常明显的。第二,不通公交车,第三,越往北走路越窄,当文化路过了财经学院门口再向北时,己经变成土路了。记得我曾与同事驱车到新建的司法警官学校,就是土路,1988年秋天,学校院里的玉米还有几十亩未收割呢。当时的白庙水厂,少管所等公家单位零零散散地集靠在路的两侧,离路尚有一段距离。
而北环路和陈寨,我是来郑州工作后五六年后才路过一次,完全就是农村的样子,所不同的就是两层的楼房多一些。
进入到九十年代中期之后,文化路北段的变化开始迅猛起来。首先道路拓宽改造,新的道路的标准大大超过了农业路以南的老路。明沟消于地下管网,野草不见踪影代之以透水地砖和花坛,唯一欠缺的就是路边始终未形成那种树萌遮天的景象。路好了,公交车也通了,两侧学校的学生终于可以乘上公交车了。伴随着白庙东风路科技市场的设立,这个区域曾一度有“郑州小中关村”的美名,到九十年代中后期,附近的大铺小铺白庙几个都市村庄家家户户的农民顺势而动,六七层的楼房如雨后春笋般立起来了。东风路科技市场成为创业者的乐园,而附近的农民的楼房就是他们的安居之地。
发展是加速度的,伴随着城市由里向外摊饼式的发展,远在北环路以北的陈寨也发生了巨变,文化路继续向北延伸,文化路将陈寨一分为二。而陈寨则成为众多“郑漂”们在北区的首选之地。进入的九十年代中后期,陈寨几乎成了郑州北部的不夜城。文化路两侧,十几层的高楼比邻接踵,其楼间距的近度几达极限。这更凸显文化路的风采
文化路南北直穿陈寨,两旁建筑全是农民自筹自建,二十年的时间经历了三代
当陈寨因为文化路的加持成为郑州北部最繁华热闹的都市村庄的时侯,在九十年代中后期,文化路北延工程暂缓,主要原因在于北大学城项目的反复。
当进入到高等教育产业化时代后,郑州的新大学城是准备以文化路的北延为核心在文化北路两侧与花园路北两侧,建立郑州的新大学城。此地院校众多,郑州市的一半的大中专院校都集中在文化路附近,东风路科技市场也在这个区域。又滨临三河一渠(黄河索须河贾鲁河和东风渠),地理位置优越。但最后郑州下决心把大学城放到了东北部的龙湖高校区,而在高新区又迁入了郑大与信大,以文化北路为主干的大学城方案被弃用,只是在临近贾鲁河的杨庄附近建立了几座中型高校,当地人依然称文化北路的区域为北大学城。
文化路由诞生至今已经70年了。如果说她的前三十年,基本上是按照“三十年一惯制”除了路边的绿化树在茁壮成长日新月异外,其他周边的变化是微化的。而后四十年的变化则是加速度的,大铺、小铺、白庙、陈寨、张家村、琉璃寺、杲村、杨庄、木马、金洼这些都市村庄和郊区乡村己经脱茧成蛹,成蛹化蝶成为新城市的一部分。
文化路以北三环为界,向北称为文化北路。南起金水河,北抵黄河北大堤的黄河博物院,贯穿黄河路、农业路、北三环、三全路、连霍高速、长兴路、北四环、312省道等郑州北部的东西交通大动脉。新的地铁7号线的起点就是郑州黄河国家博物馆
位于文化北路北头,临黄河而建的黄河国家博物馆
四十年前,当我们骑自行车到陈寨的时候,觉得陈寨是那么遥远,而现在的陈寨已经不再是无序发展的都市村庄。文化路,当年的老6路公交车驶上文化路之后,将不再转弯,一路向北直达北四环。文化路下面的地铁7号线将由北向南直通省体育馆。在优胜南路与5号线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