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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我追太子的事,众人皆知,他们都把我当个笑话

2025-03-27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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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挥了一下鞭子,对着前面的小厮呵斥道:「让开!」

小厮虽面有难色,却死活不让开。

跪在地上直呼:「请郡主息怒。」

息什么怒啊。

我只想让他们将身后的门给我打开。

「好狗不挡道,你们给我让开!」

我气得这一鞭子差点甩过去。

这时一只紧闭的门扉倒是开了,从中走出两人来。

何晏带着一脸怒气。

冲着我吼道:「归小宝,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何晏冲我吼时,我咬了咬唇。

在外人瞧来应当觉得我是在伤心的。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余光此时此刻正在瞧着站在他旁边的木头。

那人眉眼微垂,面无表情。

在阳光下勾勒出他下颌好看的弧度。

但他一眼都未瞧我,我有些失望。

「呵,没什么,只是听闻毕姑娘惊艳京城,本郡主好奇的很,便想来桥上几眼。」

说罢,我扯了抹嘴角笑了。

「归小宝,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

目光撞上他身后那人淡漠的眼神。

脸瞬间煞白。

我感到涌上的血液都带着一抹薄凉。

也许我的行为在他眼里就像一场笑话。

就算我追求太子何晏这件事一样。

王府的郡主归小宝钟情太子何晏。

追着他死缠烂打这件事情,全京城皆知。

何晏喜欢风月雅事,喜欢诗词歌赋。

可惜,最不喜欢的是我,这件事情也全京城皆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我并不中意他。

今日我听说何晏他们进了金兰苑。

二话不说赶过来,也不管明日街头向委会哪班讽刺我。

不过,现下我倒是明白了。

明日传遍京城的想必会是:那刁蛮郡主苦求太子何晏浪子回头,奈何何晏没给那刁蛮郡主留半分情面,实在是大快人心。

但此时此刻,我桀骜的抬了抬下巴。

将刁蛮霸道的郡主形象演到极致。

虽脸上笑着,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握着鞭子的手有多苍白无力。

「既是喜欢,怎能这般放弃?」

我的目光直直的越过何晏,落到木头身上。

然那人垂着眼皮,像是并未听见我们的对话。

何晏半点情面也未给我留。

决绝的从我面前走过。

我的目光只追随着他身后的木头。

让人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

我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木头。」

那人顿了步子,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郡主怕是记错了,下官姓崔。」

而后便移开目光,离去的步伐不见一丝凌乱。

你看,怪不得人都说他冷清吧。

便是表面功夫,他都不愿意对着我做一番。

不过我倒是真忘了,阿爹说木头早就死了。

他是他们眼中的太子侍郎,京城炙手可热的年轻新贵。

我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样法子换了张面皮。

不过我确信,他就是木头。

就算脸皮子能换,他手腕上那道月牙齿印还能改不成?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那是我咬出来的。

2

我曾问过自己很多遍,为什么就是对木头放不了手呢?

无论是属花瓣,还是抽签。

结果都告诉我,那只是我的执念。

当春花告诉我何晏他们又去了那金兰苑的时候。

我甩起鞭子就去抽院里的那棵树。

这是我十年前来京城时从邙山上班来的。

那是某一年我送给木头的。

这树被搬来时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几年经过精心细养,才堪堪有些生机。

春花跟着我时日良久,知道这树的由来。

知道到时我又会后悔,于是在我甩第二边的时候立刻拦住了我。

「郡主。」

我放下了鞭子,咬了咬唇。

「进宫!」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我碰到了被匆匆照进宫的何晏。

他见着我面色难看,许是恨透了我告状。

冷哼了一声,从我面前走过。

身上的烟粉气熏得我转头打了个喷嚏。

然后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木头。

站在汉白玉栏杆边的木头身姿修长,身后的天空极为澄澈。

已是春光灿烂,日头高照,晃得我眼睛疼。

眼眶中便有了泪。

这一次他终于正视了我的眼睛。

道:「如此,又是何必呢?」

我攥紧拳头,抬头对着他轻轻一笑。

「夫子严重了。」

你瞧,这会儿倒是记起来了。

他总有办法将我的情绪搅得天翻地覆。

木头是我八岁时,阿爹从外头补回来的俘虏。

据说他们是在和裕王战斗时,战败逃回来的白帝的人。

然而还没等逃回京城,便被我阿爹截获了。

我阿爹在这邙山上占山为王已经数十个年头。

直到遇见我阿娘,生下了我。

只可惜阿娘身体不好,去世的早。

这导致我长到八岁时,行为举止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上山爬树,下河摸鱼。

邙山上与我同龄的小子,没人比得过我。

我阿爹总是担心我。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总想让我安静的待着。

为此他愁的头发丝都白了,只想找个人来治治我。

于是他选了这批俘虏里看着最有文采的木头。

那会儿木头也只是十三四岁的样子。

我阿爹将他领到我面前时,我正和那帮小子在打鸟。

木头面皮子生的不错,初一见到时。

我还以为是哪家姑娘。

虽我年纪小,但也能分清楚他是极好看的。

他与邙山上的小子极为不同。

性子沉默寡言,小小年纪像是活了十几年的光景。

若他不是我阿爹找来治我的,我想我会更喜欢些。

木头就这样半胁迫的成了我的夫子。

3

市井总是嘲笑我的出生。

只因我爹曾是邙山上的一个土匪头子,而我就是一个土匪头子的女儿。

说的好听点,我爹是帮着裕王杀了前朝白帝,凭着本事挣的地位。

说的难听点,我爹就是反叛了白帝,做了个卑鄙小人。

但我爹对这些都不太在意,只不过我觉得他最近没以往那般开心了。

以往他在邙山时总嚷着要赚大钱,带我骑大马。

如今他坐在那贵重的方椅上,却止不住的皱眉,叹气。

有时还总是反复念叨一句。

「是时候了。」

我那会儿问他什么时候,他就笑笑,摸摸我的头:「阿爹觉得是时候将阿宝嫁出去了。」

说的我再不敢多问一句。

我自上次进攻打了小报告后,许久在未见过木头。

倒是何晏来警告过我一次,少管他的闲事。

我表面上恭敬,心中却满不在乎。

谁要管他来着?

他便是死在哪个温柔乡了,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说来若不是木头是他的侍郎,打死我都不想跟着荡浪之人扯上半点关系。

他瞧不上我的出生,我还看不上他的作为呢!

身为太子,整日只知花天酒地,游戏花丛。

我是真不知木头,以往那般清高的人。

怎么会忍得下这种人,还成了他的侍郎。

想了想,又有点丧气。

木头这人,我又何时看透过?

「小姐,这风筝好漂亮啊!」

春花从一处摊子上拿了一只风筝,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知道她是想逗我开心。

这几日我心情不佳,春花便提出来在这街上逛逛。

我配合的拿过春花手里的风筝。

那风筝做工精致,连边角都处理的极为细致。

不像我做的,连飞都不大飞得起来。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又收了去。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木头的。

许是在见他第一面时,许是他皱眉训我的时候。

但是当我知道自己喜欢他时,便是让我掏心挖肺,我想我也是愿意的。

那年七夕。

我学着人家城里姑娘,给心上人做个物件。

然而如意包这类东西,我实在做不出来。

便只好从我熟悉的东西入手,于是选了做花灯。

花灯看起来是极简单的,可直到做起来。

我才知道有多么不容易。

细竹条戳破了我手指间好几处地方。

记得那日。

当我将那灯笼拿出来时,木头的眉头紧蹙。

他一声不吭的看着我,浓黑的眸子里神色颇为复杂。

过了良久,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一声里似乎有很多含义,但我不懂。

只记得他无奈的换我过去,掰开我的手指。

以往他总是冷着脸,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然而碰到他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他的手这般温热。

那时他蹙着眉,默默的给我擦药。

嘴中念道:「下次阿宝若是想送我的话,便送棵树苗吧,做这个多麻烦。」

我那会儿沉浸在他的温柔里,只以为他心疼我。

送棵树苗多方便,既好养活,又不费事。

如今想来。

他那时候是真不喜欢我吧?

麻烦说的也是我吧?

木头走过来的时候,我攥紧了手中的花灯。

然那人的视线匆匆扫过我后,转头就对着他身旁的女子言语。

那是匈奴送来的公主,那木曼。

匈奴国国力强盛,五皇争夺皇位那会儿。

便在边境蠢蠢欲动,本以为他们会打过来。

没想到前几日不知怎么回事,竟将自己家的公主送了过来和亲。

但当今圣上年过古稀,怕是有心无力。

倒是与当今太子何#年岁相配。

我很少见木头耐心的跟哪个女子说过话。

他与我相处时,不是说教,便是蹙着眉。

我刚生出的几分兴致被这人全败坏了。

「春花,付钱。」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狠狠地撞了一下木头。

他手中飞红的花灯被撞落在地上。

随后我被耳边传来的那一道深深的叹气声,惹得眼眶酸涩,迈出的步子无力了几分。

木头,大约真是我的命劫。

4.

而后我时常能听见有关他与那木曼的闲言碎语。

大多是郎才女貌的奉承话,我一听便上火。

院中的枯枝树越发萧条。

春花有些忧心。

「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长出叶子来。」

我冷着脸没说话。

春花可能不知道,这树的树根几乎被烧坏。

木头来蒙山后,我很少见他欢快的笑过。

他时常蹙着眉,整日里磨挲着一枚印章。

也不知有什么烦心的事。

不过有次我倒是撞见过。

那印章是玉制的,上头雕着极诡异的花纹。

见着我时,他淡漠地将那枚印章收了起来。

瞧他护着的样子,那印章应该是很宝贵的。

我爱玩闹,便时常央他带我骑马,打鸟。

木头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总是说教。

说我是女子,当温婉和顺。

我极少见他对一个姑娘有那样的耐心。

我承认我有些嫉妒那木曼。

就像嫉妒多年前的思月一样。

思月是跟着木头一起,被我爹捕获的俘虏。

长得娇滴滴的。

一来就成了我们邙山少年眼中的佳人。

木头只在对着她时很和善。

不像对着我,还没说完话,眉头先皱了。

我嫉妒的不得了。

便咬了他手腕一口,还恶狠狠地对他说。

「不准抹药。」

事后,木头当真没抹药。

那大概是他对我做过唯一一件温情的事吧。

清明这一日,我依旧去了邙山。

不知道为什么每年到清明这个时候,总是会下雨。

他们总说这是死后的人爬出坟头,拿回那些祭品的日子。

但我从来不相信,不然的话。

她怎么会一次都没将他最爱的公子送的花带回坟里过?

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那孤坟上。

坟碑上只言片语也无。

只有背前一捧花束,显示着对方有人来过。

「思月,我来看你了……」

然,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雨水滴答作响。

邙山大火那日发生了许多事。

我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伙山贼绑了过去。

最后是阿爹去救我的。

但等我回到邙山时,邙山已经被大火烧了个漆黑。

十年前的一场大火,烧坏了那棵树,也烧死了思月。

那场大火熄灭后,来了许多人。

一些大官翻着思月烧焦的尸首。

直到翻出那枚玉印章,然后满意地离去了。

阿爹跟我说木头死了,可我不信。

但至此后,我真的没有再见过他。

直到几年前阿爹被封为郡王,我才再次见到他。

那时他却成了崔侍郎。

过后我只记得阿爹紧紧地攥紧了我的手,攥得我有点疼。

「阿宝,忘了木头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根根细小的针。

慢慢的扎进心底,难受的很。

5

大煜三十年,匈奴的兵马突然进攻边界,在边界烧杀掠抢。

然,就这种时候。

皇宫内竟还要举行宫宴,庆贺裕王的寿誕。

坐在马车上的我,忍不住内心讥讽。

我自上次撞见何晏他们后。

便一直在府中装病,已许久没有出门。

这一次若不是宫里下旨要去参加宴会,我没准还在府中装病。

有些人就是这样。

你想见的时候见不到你,想要避开的时候偏偏往你眼里凑。

「宝儿郡主,真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那木曼对着我言笑晏晏。

语气里丝毫听不出她在为我撞了她花灯的事而生气。

倒是我此刻面无表情,显得小家子气了些。

果真,她身旁的木头见我如此,蹙了眉。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腹诽我的任性。

在邙山时,他就时常训斥我,万不能由着性子为人处事。

那时问他,我就是改不了,怎么办?

他那会儿对我还有几分耐性,无奈道。

「万事有我。」

他常说人心叵测,还总是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生怕我吃了亏。

但我实在笑不出来,我不喜欢那木曼。

即便是装笑,也装不出来。

我嘱咐春花不要叫马车。

路过那木曼身边时,明显瞧见她脸上一闪而逝的阴沉。

莫名让人心生忐忑。

木头如往常般沉默,只不过在我就要看不见他时。

突然抬头看来。

那一眼吓了我一跳,促使我赶忙放下了车帘。

他神色复杂。

像是那年见我为他做花灯,伤了手时的神情。

却不知为何。

宫宴奢靡,上头坐着的裕王满脸红光。

当了皇帝后,他是愈加荒淫无道了。

他这会儿怕是都忘记了。

这皇城外早已饿殍满地,民不聊生。

我讨厌裕王。

因为他与十年前绑架我的山匪长得十分相像。

关于这件事我也曾问过阿爹。

但他那时只叫我不要再问,话里透着浓浓的悲怅。

我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后悔一件事。

「皇上。」

一直安静端坐着的木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大殿正中央。

殿内喧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都直视着他。

连同我也被他这番举动搞蒙了。

「匈奴犯我边界,百姓流离失所,民心难安,实是奇耻大辱,臣请愿与匈奴一战。」

他说完这话,王座上的裕王连连叫了几声。

「好。」

「崔侍郎有此等心性,实是国之幸事,不过崔侍郎身为文官,怕是有心无力了。再者,朝堂已无武将可用,何以抵抗匈奴?」

裕王说罢,似乎极为遗憾的想让他退下。

何晏这时突然也站了起来。

「父皇,而臣若是没记错的话,归郡王虽是草芥出身,却是跟着父王立过战功的,想必行兵打仗那套本事还是没丢的。何不就请归郡王带兵攻打匈奴?」

「这件事——」

龙椅上的裕王拖长了声音,我身旁的阿爹一下子走上前跪了下去。

「臣自愿领兵攻打匈奴,还请皇上成全。」

我的脸色瞬间变白了。

王座上的裕王似乎就在等这一句话。

「归郡王有如此心胸,当真是让朕感动,朕便允了,拟旨。」

宴席中的其他官员一同跪下。

圣旨下完,众人以为都要结束了。

跪在地上的阿爹又道:「只是臣这一去生死未卜,唯有小女,臣实在是不放心,臣知小女喜欢太傅之子安井,便想请皇上为他与小女赐婚。」

我方才被我爹停止的是吓得不轻。

现在又被他这番话惊愣住。

莫说我不知道太傅之子是谁。

便说这满京城谁不知道我喜欢的是太子何晏。

难不成阿爹上了年纪,连我喜欢谁都不记得了?

我刚想站起阻止。

然,阿爹一个眼神扫了过来,暗含警告。

裕王大笑两声,道:「既是郡王的请求,朕当然应允了,如此便赐婚太傅之子与归小宝郡主于阳月十三成婚……」

之后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再未能听入耳。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宛如脱了一层皮。

我只记得赐婚旨意下来时,那人安静的垂手立足在大殿一侧。

我只瞧见他的侧脸,瞧不清他具体在看什么。

仿佛这殿中的事物都与他无关。

那种失望如潮水般,将我吞没。

直到上了马车,阿爹见着我如此

叹了口气:「阿宝,你别怪你阿爹,阿爹都是为了你好。」

然而那时我心中还有些怨恨阿爹。

觉得他定是嫌弃我。

整日跟在太子身后,丢了他的颜面。

才会焦急的让裕王为我赐婚。

却从来没有想过。

他那时的那声“阿宝”包含着离别之意。

若是知道以后发生的一切。

我一定一定会阻止他,我会跪着求他不要去。

我和阿爹一样。

总是直到失去时才觉得后悔莫及。

6

大煜三十七年。

归邙带领三万精兵对战匈奴,却惨死边疆。

阿爹惨败阵亡的消息传来,我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有人说我阿爹是自己想死,他领着精兵本可以退回。

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匈奴的军营,最后被万箭射死。

但我全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阿爹会舍得丢下我。

我默然的站在政务门外。

何晏进宫瞧见我的时候哼了声。

「活该。」

我冷笑了两声,却没理他。

虽我脾气暴躁,但从来不与白痴计较。

我喃喃对着守门的侍卫道。

「我要见皇上。」

他们就像未听闻一样。

火辣辣的太阳,晒得我嘴唇脱皮。

木头跟在何晏身后。

这一次我本以为他会如以往那般对我视而不见。

但他停了下来塞给我一瓶药。

「阿宝,回去吧。」

这是我和他自京城相见后,第一次听见他叫我阿宝。

少了几分从前的旖旎,多了几分肃穆。

我紧了紧手中的药瓶,然后狠狠地将瓶子砸在了他身上。

「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发现出口的话也有些沙哑。

同时紧绷着身子,怕自己一松懈就会倒下。

更怕他说出什么让我难过的话。

瓶子是玉制的。

我力道向来重,此刻又满是怨气,想来扔的不轻。

我见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俯身捡起那瓶药,将它放在了距我半步的地方。

「既然做错了事,那么什么罚便都得受着。」

说完转身离开。

我在他转身的时候,抬脚就将瓶子踢碎。

瓶子发出碎响的时候。

我瞧见他的身子明显颤了颤,但随后步子愈加坚定。

而我终究还是没有见到裕王。

倒是在离开前,见到了来找我的那木曼。

「郡主,现在各处都不安生,本来说是年末才动手的匈奴,不知怎么提前动了兵,城里的百姓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那匈奴要打过来了,于是聚众闹事。朝廷上主战的和主的相互对峙,闹得人心惶惶的……线下郡主,您又病倒了,奴婢总觉得这心里头有些不安……」

春花给我喂药的时候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我喝完后安慰了他两句。

自上次从皇宫出来后,我就病倒了,这病让我整日都有些乏力。

以前总爱装病,现下报应来了,倒是真病了。

我在府中养病的那段时日。

听说匈奴又攻下五座城池,京城内的百姓越发人心惶惶。

城外的难民已有数万。

然,朝中除了我爹之前带出去的军队。

已无强兵可与之抗衡。

裕王的颓势已然可窥。

裕王本想用匈奴公主那木曼来逼匈奴退兵。

但那木曼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裕王听说这件事,气的在朝堂上直接晕厥了过去。

本就纵欲过度的身子每况愈下,从此缠绵病榻。

城中又突然爆出前朝皇帝李徽意死而复生的消息。

此时流言蜚语又起,将这些祸事的发生归结于裕王的谋朝篡位。

现今老天发怒才会如此。

拥护李徽意即位的百姓一时明显激增,颇有民心所向的趋势。

7

太傅之子是个极好的人。

温厚纯良,时不时来府上瞧我。

我本想推了这门婚事。

毕竟现在我势力微薄,也不能连累人家不是?

但他并未同意,反倒坚持成婚。

看来阿爹的眼光比我好。

我承认我有些被感动。

毕竟这世道,如他这般的人已十分难得。

有时候我宽慰自己。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若是阿爹还在的话,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会逃婚。

然,阿爹再去边关前最牵挂的,便是我的婚事。

我从来不曾想过我会嫁给木头以外的人。

坐在红艳艳的喜房中,喜帕遮住脸颊。

我只觉身心恍惚。

直到房门被一脚踹开。

然,那人却一直站在门口不动。

我有些不安,忍不住蹙眉。

试探着叫他:「安井?」

房内这才响起脚步声。

那声音让我觉得有几分熟悉。

我闻到了从那人身上传来的血腥味。

那双鞋最后定定的停在我盖头下的视野里。

我看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在花哨的流苏边上。

一把将我的盖头掀开。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木头。

以往他给我的感觉太过于清冷。

现在却带着满身的煞气,犹如地府索命的冤魂。

他手上的血珠许是被抹过。

但仍然能看见鲜红的血印。

他说:「阿宝,我来接你了。」

阳月十三,徽帝旧部杀进皇宫,血洗皇宫内外。

裕王于当日驾崩。

太子何晏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新皇李徽意登基。

同时宣布与匈奴公主那木曼的大婚,匈奴退兵。

我一直被关在椒房殿内。

那木曼派人将字条送进来的时候,便是没见着他的人。

我也能想象得出她得意的样子。

木头成了李徽意。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所以我总不敢在他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他。

毕竟是我阿爹,对不起他。

阿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

山的那场大火就是阿爹放的。

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站在我床前的木头。

刚才我一直昏睡,也不知他站在这里多久了。

近日我精神愈加疲惫,总觉得脑子都有些糊涂。

盯着他看好久才想起我一直被关着。

「为什么?」

我咳了几声。

有侍女上前为我端水,被我挥手打翻。

茶水溅在他明黄色的锦袍上。

晦涩不明,杯子车咕噜似的滚到他脚边。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以前都装作视而不见,如今又何必做这些糊涂事。

他静默了片刻。

从侍女手中拿过新的杯子,倒了杯水递过来。

「就算恨我,但也不要苛责了自己。」

我恼恨的看了他一眼。

将杯子拿过来抿了抿,方觉嗓子眼好受许多。

他见我温顺的喝完水,眼中有了笑意。

动作温柔的想替我擦嘴边的水渍,但被我错开脸,只得收回手。

「夫子,我放下你了,你放了我行不行?」

我攥紧手中的字条,神色平静。

这一刻他脸上的血色像是瞬间退了下去,苍白异常。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慌张。

这使得他离开的动作也显得像是在逃避。

但他离开时被我拉住衣袖。

「我送你吧。」

木头许是困惑于我的行为。

忙道:「不用了,你好好休息……」

但我坚持,于是他只得小心的搀着我。

我很少见他对我这般柔情。

若是早点这样,该多好。

我盯着木头离开的背影瞧了一会儿,在那人就要离开时。

我喊道:「李徽意。」

他步伐僵硬的顿了下来,和以前一样,不敢回头。

我笑了笑,跪了下来,口中大声喊道。

「李徽意,我愿你这一生孤枕难安,爱不得,恨别离,自此万寿无疆,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对着椒房店四方大开的门。

对着朱红色门槛外的青天白日磕了重重一个头。

磕的我的额际破了皮。

我知道我阿爹对不起他和思月。

可他同样对不起我不是?

我喜欢的只是邙山上。

那个憋着气,陪我骑马,射鸟的木头。

而不是如今这个身着五爪龙服,生死予夺。

立于万人之上的李徽意。

我要的那个少年啊。

他在邙山上等我,等我回去陪他骑马,射箭。

而我爹会点着我的额头骂我。

不像个姑娘家,良久不归家。

我闭上了眼,好似真的看到了这一切。

于是胃中翻搅得疼痛也不那么重要了。

我看到邙山上有萤火虫,有花海,有漫山遍野的蒲公英。

还有我最爱的那个少年,他在等我回去。

8

我去见她的时候。

她神色平静,看不出悲喜。

只在我离开的时候说了句决绝的话。

她磕头的声音磕的我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当侍卫告诉我她的死讯的时候。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我将竹简摔下。

不顾一切地奔出乾坤殿。

拼命奔跑,像是要跑过这漫长的十年。

跑到那人面前告诉她。

我可以为她抓漫天的萤火虫。

为她种满山的鲜花。

陪她吹整日的蒲公英。

然而那人再也不会笑着应我了。

我感受到胸腔内有血腥味涌来。

十二月的寒风,将我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夺取干净。

我脸上有冰凉的液体滑落,又被风吹干。

我想奔到她面前,告诉她,我回来了……

然而这一次她真的没有等我。

我走进内殿的时候连脚步都不大能抬得起来。

真正见到那人失手的时候才知什么为心死。

我在她手上找到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安井在我手上,一命换一命。

我知道是谁写的。

很久后,我欲杀死那木曼的时候。

她疯狂的咒骂我,但所有咒怨都抵不过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归小宝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我说了一句是你杀掉她父亲,她便信了,连一句质问也没有,你说你可笑不可笑。」

我记得那年她父亲本想烧死我。

是思月换了我的衣服。

拿了我的印章替我去死的。

我曾想过杀死归邙。

我每次见她,我就犹豫不决。

从而对于思月愈加愧疚。

她不知道每次见她,我的内心有多少波澜。

归邙请旨去边关的时候我没有反对。

他想必早就看出来我和匈奴的联盟了。

毕竟裕王势微已是定局。

他最后的战死,想来也只是希望我能留他女儿一命。

我虽然没有杀她爹。

但确实默认了她爹以死抵罪的意图。

所以,她该恨我。

即使过了很多年,我也还是经常会想起那人。

喃喃念一句:「阿宝。」

但满殿空旷,唯有我独坐殿内。

灯火寥寥,形单影只。

我想起初次见她时。

她骑着一匹马,鲜衣怒马,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走到我面前,仰头叉腰。

行为莽撞,宛若荒野小儿。

笑道:「这夫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如此粗鲁的话语与动作。

在我眼里却莫名添了几分可爱。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此后余生我想我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姑娘。

鲜活的宛如日头里的花儿。

诚如她所愿,孤家寡人,终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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