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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庄的记忆

2025-05-0512

王从玉/文

江苏灌南北陈集镇人民政府大门前,一条平江路,向西近千米,有个村庄叫湾庄。湾庄不算大,两条水泥路交叉貫通,整个村庄别墅林立,既有苏北特点的二层小楼,又有苏南特色的农家小院,其间还散落着上世纪七、八年代砖墙瓦苫的老宅平房。别墅有高有矮,错落有致,老房新旧不等,年轮清淅。整个村庄,既有新农村的气派,又有老农村的痕迹。一个村落,一段历史,一个村庄,一段记忆。

湾庄的地名,从何而来,有何含义,无人说清,我想可能和湾庄西边的一帆河有关。湾庄西边的一帆河,不同于陈集东边的七支渠、八支渠,那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兴修水利时开挖的水渠。而一帆河,尽管也不宽,从它的名称看,它是一条河,从它的历史看,它成河很早。我们《王氏宗谱》现存嘉庆十六年(1811年)版本,有序记载,先祖在明朝“洪武赶散”年间,由苏州阊门迁徙伊山西,后世禄公由伊山西,南迁到忆帆河畔,结庐而居,繁洐生息。可见,嘉庆之前,就有一(忆)帆河之说。一帆河究竟何时成河,无从查考。说不定也和灌河一样,由神仙王彦章铁船铁镐所撑呢!

灌南还有一条大河也叫一帆河,也是南北走向,流经涟水、灌南、响水之地,最后汇入灌河,流向大海。我曾试图寻找大、小一帆河之联系。打开百度收索,《读史方與记要》22安东卷有载:一帆河,“南接东涟,北接海州,东北遏蛮、白阳等河,凡十余道,皆西接官河,东入一帆河,以达于海。”这里所说,显然是流经涟水、灌南、响水的一帆河。那么它是如何北接海州呢?它和湾庄边上的一帆河是否有联系呢?

请教灌南的著名作家、历史学者武红兵先生,他给我发来了大作《地名之上》多处关于一帆河的预览清样,读之豁然开朗。经红兵先生考证,《地名之上》所载,湾庄边上的一帆河和大圈陈庄、灌云白蚬乃至于新集、百禄的一帆河,古代应是一个水系。

湾庄,可能因一帆河的河湾而得名。一帆河的河湾,在湾庄境地,向西湾向现在的高庄。上世纪六十年代,一帆河疏竣取直,当年,湾庄境内,到处是民工搭建的工棚,我家也住上了陈集大友的民工。天寒地冻,比起在外搭建工棚,住在我家,暖和多了。

湾庄的历史,远不止一条小河,它可能超越小河的历史,跨越千年的朝代。

北陈集镇政府西边的圩堤上,曾由县文物部门立着一块“古汉墓群”的石碑,说明这里是灌南“九里十八墩”古汉墓遗址之一。

记得湾庄境内的古汉墓有两处。一处是陈集中学后面的大土墩,此处原属湾庄之地,和湾庄的祖茔地相隔一条小沟,此地18亩,旧为元庆叔家祖地,不知哪年哪月,这块汉墓之地调换给了陈集街。以前土墩很大,高出地面一、两米,伞形分布,占地十多亩。陈集中学读书时,学校挖沟护校,在土墩南侧边缘,曾经挖出古钱币。另一处是在大土墩直北大约二、三里,陈集和上淋交界沟南侧,也属湾庄之地。这处土墩较小,以至被农户平畴耕种,已不见其迹了。

“九里十八墩”是灌南古汉墓的遗址分布,它和海西故国、城头遗址是否有必然联系,有待出土更多文物,有待专家学者深入考证。但它和新安大庙遗址、张店龙沟遗址、以及新发现的管庄遗址、小左营遗址一样,为研究灌南的历史提供了丰富的资料。说不定,当年汉武帝海西封候,李广利食邑八千户,就有汉代先民在此生活呢,要不哪来的古汉墓?所以湾庄的历史,远不止一条小河,它可能融入中国历史的长河而悠远流长。

旧时的湾庄依河而建,核心地带叫“小河淌”,就是在水泥路北拐与一帆河东岸狭长地带。祖辈在此造屋居住,叠砌的黄土墙,低矮的毛草房,房门朝南的、朝东的,一家紧挨一家,一户紧邻一户,和路东散落的民居,形成湾庄的核心地带。那时的一帆河又宽又深,人们吃着河水,耕种畴田,临河而居,日出日落。

“小河淌”北头,破旧的民居内,曾办过耕读小学,仿若旧时的“私塾”学校,也象如今的幼儿园。表叔胡士明、郑兆凯在此做过老师,我也在此就读,以至耽误了两年入读正规小学的时间。

湾庄西北的一帆河上,一座木质的悬桥,成为两岸人们通行的工具。我曾多次从木桥走过,跟着母亲去张店三庄舅奶家。木桥不宽,行走其上,晃晃悠悠,时有中间少块木板,令人战战兢兢,提心掉胆。

桥的东端,有湾庄公用的石碓(臼),过年前,很多人家会去舂碓,把高粱米舂捣成粉,过年做汤圆。后来,小河西岸有了粮食加工厂,石碓就少有人用了。旱改水时期,石碓北边建了电灌站,翻建后一直使用至今。

“小河淌”的民居,随人口增加而拥挤,随河水侵蚀而欲坠,随时光流逝而坍踏。人们向外迁徙,择地而建,以主干道为中心,形成了前三排、后三排的湾庄格局,故有前庄、后庄之称。

“小河淌”南边,柴滩遍野,从一帆河边连到前庄西头,柴滩南侧,老社房数间草屋,老社场几亩闲地,便是湾庄的中心所在。一座石礳大碾,一驾木质大车,便是湾庄的“文物”遗存。

老社房南边,一排蒋宅,几户人家。蒋宅后边,数百米钢橘之圩,钢橘树枝繁叶茂,钢刺锐尖,阻碍人们从圩中通过。具说这是蒋姓祖先的私家围植,大户之家,殷实之户,栽植钢橘之圩,起到保家护宅之效。如今,钢橘圩遗址还在,只是经过百年风雨,病害虫害侵蚀,钢橘树已逐渐枯萎了。

生产队时期,大集体年代,以队为基础,共同劳作,分户记分,家家为工分而忙碌,户户以工分而得酬。农田旱作物,以山芋、玉米、小麦为主,每户分得的山芋及䕨、玉米及杆,向家搬运,肩挑、担扛、头顶,累的腰酸背痛。上世纪六十年未,陈集旱改水,有苏南稻农技术指导,记得我家曾有稻农入住,指导湾庄种植水稻。

不知哪一年,湾庄的社房也从前庄西边,搬到后庄东头,几间队舍,是集体耕牛的住所和公共粮食的储仓,宽阔的社场,既是打场堆物的场所,又是社员活动的中心。夏天的夜晚,人们带着凉席,摇着蒲扇,在社场听古书、听小戏。过年之前,不中用的老牛被宰杀,场边支起大锅,牛肉香味,随风飘荡,弥漫整个村庄。傍晚,各家各户拿着盆瓢,领取一点牛肉鲜汤,殷实之家也会买点熟牛肉、牛下水,以解孩童嘴馋之瘾。

话说湾庄,绕不过小农场,那是湾庄的一部份。那里原有陈集大队公用地,办过小农场,故地名一直使用至今。小农场周边也有陈集街的农田,经过土地调整,地地互换,它和“大稻田”一样,变成湾庄的飞地,离庄很远,耕种不便。一九六五年,湾庄的百余人口迁到小农场,落地生根,繁洐生息。如今各家也和老湾庄一样,枝繁叶茂,生生不息,别墅林立,县道贯通,成为社会主义新农村。

湾庄王姓居多,郑、胡、蒋、封其次,汪姓、施姓各一。无论何姓,沾亲带故,老亲事宜,相处相融。村民实在,民风淳朴。

互帮互助是湾庄村民的传统。包括小农场,红白喜丧,全村都上,大番小事,互助互帮。没有村规民约,不是硬性规定,约定成俗,传承至今。艰难时期,有大生畜病老而亡,左右庄邻也会三角、五角不等,予以资助,减少受灾农户的损失,后烹而众食之。

包容大度是湾庄村民的美德。湾庄之境有祖先安息的两处茔地,陈集中学后边的称松林乱坑,上淋王庄前面的叫小乱坑,两处茔地边上都有古汉墓,应是风水宝地,湾庄专属。考虑四邻八乡,和睦相处,大度为上,包容为美,两处茔地也接纳陈集老街、丁庄、上淋王庄的白事安葬。随着殡葬改革,平坟返田,两处茔地都被平整。如今,陈集中学后边的遗址还在。

勤劳朴实是湾庄村民的基础。过去的湾庄不是富有,困难时期,很多村民以山芋叶、山芋渣为食。为了生存,村民除了田间劳作,也想各种谋生之计。瓦匠、木匠、漆匠、石匠,凭一技之长,养家糊口。磨豆腐、索粉丝,做鞭炮、刷冥币,是湾庄人家的副业所在。每每想起年少时起早摸黑,磨豆腐、拐山芋,真是辛苦。为了生活,只能如此。

湾庄不是风水宝地,并非人杰地灵,但也走出多位乡贤。

族祖父(讳)文芳、文焕,不但族中辈长,深受晚辈敬仰,庄内也德高望重,说一不二,十里八乡更是处事周全,远近闻名。他们凭借一己之力,带动多少乡邻,进入陈集农具厂,学得一手好艺,名传四面八方。

叔叔王义,家住新安镇,以湾庄为故土,视庄邻为亲人。家中生活并不富有,只要庄邻有求,他都慷慨相助。他的热心,他的施舍,他的助人为乐,在湾庄传为佳话。晚年,为叙王氏家谱,东奔西走,联络族人,续写《王氏宗谱》,遗憾之处,未见族谱成书,便遭病魔而故。

表叔封必年,东海公安局调到灌南公安局。从刑侦股长,到刑侦局长,凭借慎密思维、逻辑推理,破了多少大䅁要案,声誉伊山南北,威震灌河两岸。记得一年,湾庄道路大雪覆盖,刺眼的雪地之上,出现一条不合时宜的标语,此䅁惊动灌南公安局。表叔带队,刑侦到场,拍照取证,逻辑推理,没费多少周折,破了此案。原来是不懂事的孩童早晨用树枝所为,教育后了之。

表叔胡士明,走出湾庄,从基层粮管所,到县城粮食局,经营有道,管理有方,在粮食系统赫赫有名。创建粮油议价公司,亲任总经理,睿智创佳绩,成为县城的名人。

表叔郑兆祥,曾任多年大队书记,后任陈集兽医站站长,既尽责尽职,秉公办事,又讲情讲义,护佑乡邻。

还有多位先贤,走出湾庄,或从政,或经商,或教书育人,或医者仁心,他们都是湾庄的骄傲。改革开放后,湾庄、小农场多少后生,涌入经济发展大潮,大小老板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他们为家庭富有,为家乡变化而努力。

湾庄,我的老家,历史悠久,民风淳朴。20岁离开这里,渐行渐远。写一篇于史、于事、于人的纪念文章,以示对家乡的怀念。

作者简介:王从玉,江苏灌南北陈集镇湾庄人。在灌南民政局工作多年,后调县委扶贫办工作,在县委农工部退休,现居上海。时有作品在有关刊物等媒体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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