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房源搜索> 正文

蟋蟀定色之二:间有红、紫的青门虫

2025-11-1738

还是先从紫青开始说,因为紫青是最早的虫谱中就已经出现了的青门里的间色虫。

紫青最早被著录,是种淡色虫,或者中色烙虫,至少不是重色虫,见于《重刊订正秋虫谱》,为明嘉靖刊本,其“紫青”记曰:

琥珀头尖项紫青,翅如苏叶肉还青

天生一对牙红紫,任君百战百场赢

苏叶是一种淡紫色的叶子,一面是绿的、一面是紫的,不娇艳,但也不浓厚,有的人说是没见过,其实很可能见过,只是不知道而已。去饭店吃海鲜,尤其是海蟹,店家就常给附上一份紫苏叶,主要是用于解毒。

古人没有照相术,只能以自然之色比附、形容,严格虽说不上,但也能体会到其本意。

翅色如斯,断然不是重色虫。

项色紫青、翅色淡紫,肉是青白肉,俯瞰下去,紫多青少,归为青门虫的原因,当然是因为“青虫总论”早已确定了前提,斗线白。

现代玩家大多将紫青理解为重色虫,大多是受了明末周履靖谱的影响。周履靖《促织经》大约是合并了两个谱,在《秋虫谱》内容之前,加入了另外一个谱的内容,就是“论某某色”这一部分,读过古谱的朋友会有印象,很容易分辨出来。由于这一部分内容与抄自《秋虫谱》的内容不兼容,导致此谱在定色问题上前后矛盾之处甚多,一团乱糟。其“论紫青色”云:

紫头青项背如龟,青不青兮紫不菲

仔细看来茄子色,更兼腿大最为奇

熟悉古谱的朋友当能看出来,这段歌诀基本改编自《秋虫谱》的“黑紫”条。但《秋虫谱》的原则是有红斗丝这个前提的,不然黑紫、黑青、黑黄、真黑无法分辨。当代玩家中,柏良先生、肖舟先生、李嘉春先生等诸前辈都是以斗丝色来区分之,应当说都恪守了古谱的原则。青虫中也确有皮色如斯者,并不少见,但应具备银斗丝这个前提。

很多当代玩家将将并非红斗丝的这类虫归入了紫虫门,尤其是副斗丝形不全的那一部分。其实这种虫,只要主斗丝为银斗丝,那么不管皮色中紫的成分大小,可根据副斗丝不全这个因素,归为(明)紫青和暗紫青。所归大类仍当属青门虫而非紫虫门。换一种说法就是青虫间有紫,而非紫虫间有青。这有个五行属性问题,不能含糊。

乾隆本《蚟孙鉴》所录“红牙青”云:

紫头银线项青毛,红牙白腿绝伦高

愈到秋分萧索候,自然勇力独称豪

柏良先生推崇的宁阳琥珀青,其生相基本就是此歌诀所述。大家注意,这个虫也是紫头,也就是柏良先生所说的紫珀头,其副斗丝不连环的可能性占比很高,但是仍归青门,尊为红牙青。

其实红牙青强调的是红牙,大可不必要求一定要紫头。正青红牙就可称为红牙青,不必有其他附加条件。如果非要繁琐一点的话也可以,称为“红牙真青”、“红牙正青”亦无不当。无非在于强调什么。

《蚟孙鉴》有所谓“变虫”,出自《后鉴》部分,变虫这个事有点太扯,别和古人较真,只看其对蟋蟀的描述即可。

第一个就是“紫青”:“紫青白斗线,愈冷愈斗,即至落雪不休,系螟蛉子变”。不管是不是变虫,白斗线还是表述的很清楚,没异议。

血青和红砂青之名皆出自《蚟孙鉴》之《续鉴》,上期我们提到过,这个《续鉴》从内容看很可能是田林九和林乐耕补入的。

《续鉴》“青”一节,对青虫有段论:

“以纯青明净者为上,稍带滞色必非真青,如青头白斗线、白肉白钳,名曰玉牙青;倘有黑色,命为乌木头,难以青论”。

黑色出现在哪个部件或位置呢?言之不详。如果如其所言“难以青论”的话,应该是是指肉,总不能因为乌牙就归为其它色类吧。肉黑归入黑门是《秋虫谱》建立的原则,朱从延此谱虽将《秋虫谱》的结构打散,但内容却是照录得的,遵守《秋虫谱》的原则也是理所应当。

文章后面接着又说:

“或有头项及翅,原系白色,上罩青色,是为真白青,红牙、红花牙俱妙;再,纯青而无白色,于日光中照之,青内尽红如血,是为血青,必得大红牙为妙,其斗线亦红,如渐退白色,即属败征。”

此节关于血青的论述甚是谬误,如果斗线亦红,当划归紫门或红虫门,不能再以青虫立论。红斗丝渐退白色,属于老衰走色之相,当然属于败征,但不能理解为显现真容,显现真容当属顶峰期的事。后世著谱者,有抄录此节者,以为斗丝红色渐退是显露了真容,实为理解有误,不妥。这和乐陵青变黄大异其趣,青变黄之斗丝由白转黄是壮年变色,不是老衰变色。

回归原文:

“如不必日光中照,而觉有红色者,是为紫青;纯青而重,近于黑者,是为黑青,亦以血牙为贵,间有白牙出色者;乌鸦青近于黑青色,重而有红光;燕子青色青嫩而有红光;又有紫砂青、红砂青、白砂青,各以色而名之。皆为枭将……”

这就是古谱中最早提及红砂青等系列砂青的出处,没专门涉及斗丝色,按说都是在青虫这个前提下的论述,仍当是银斗丝。但因了前文中关于血青的误论,很多虫友将红砂青也误解为红斗丝。如果确为红斗丝当然也是好虫,可定为“砂项青红”或“砂项青紫”,可根据腿斑等特点归为红虫门或紫虫门,只是不再归入青虫门。

所谓“紫砂青”、“红砂青”、“白砂青”,皆指项砂而言,如若后秋能有身砂,那不得了,若生相到位,虫王可期。

最后说说“红线青”。

“红线青”这个虫名出现的很晚,最早著录的是民国李大翀的《蟋蟀谱》《卷七·颜色目别·青色》,此谱刊行于1931年,在此之前,尚无蟋蟀专著提过“红线青”,但是李大翀的谱中也只是提及了此名目,并未做任何解释。当代玩家有的虫友将“线”理解为红斗丝,实则有误,这个“线”指的是额线,而不是斗丝,就如同我们说:重青一线、银线青一样,说的是额线,也有的地方称之为眉线。

有关蟋蟀之定色,大家常常是各执一词,互不认同,其实这个问题不存在绝对的对和错,无非是采用了哪种标准而已。大家接触蟋蟀之道各有背景和环境,所学也各有不同,习惯的叫法和定色方式一时也难以改变,骤然改变也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混乱和困惑,大家各存道理,不见得都要强求统一,彼此宽容和理解即可。这就如同莱卡镜头和尼康镜头不可以互换,但也都是好镜头。

蟋蟀的副斗丝,俗称耳环线,确实是个观察点,也很可能来自于遗传,是否如此,从事孵化白虫的朋友可能更有发言权,只是要获得真知,需要严格条件下的实验,一般虫友未必有这耐心和条件。

我采用的定色标准并非自创,而是蟋蟀古谱最早确立的定色分类方法。此方法与副斗丝丝形的定色方法有冲突,一则是因为古谱从未言及耳环线,再则是因为我需要寻找的是一种可以和五行体系完全对应、交融的系统,古谱的体系恰好合用,或者古人就是基于这个想法而定色分类的。我不排斥发展和创新,但恕我智慧浅薄,耳环线与五行的对应,我一时找不到合理的依据和解释,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如何解决,尚需时日。目前的解决办法,是大家交流时,或申明定色原则或于关键点采用具体描述,清代秦子惠《功虫录》做的就比较好,虽自定虫名,但对于斗丝色、皮色、腿斑等因素皆作具体描述,在这方面,较之恩溥臣的《斗蟋随笔》只管自己定名而不加详细描述要来得客观。

桥牌比赛之所以能在世界范围内推广,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在于规则的公平,正式桥牌比赛都需要事先申明自己采用的叫牌体系,并有约定卡,自设叫牌含义必须在上面写清楚,并且对方可以随时询问,你有义务作出合理的解释。

随着城市文明的兴起和现代生活方式的展开,蟋蟀文化这种根植于农耕文明的民间活动日渐式微,爱之者固然爱之深,然而就如同众多物种在现代文明之下正迅速走向灭绝一样,民间习俗和爱好也正在以加速度消失,其实每一个蟋蟀爱好者都是真正的非遗传承人,和其他非遗项目相比,蟋蟀爱好者,不仅不向国家要钱,每年还要自己掏钱,费心费力,参与这项活动,无非就是过把瘾。如果大家还有心希望蟋蟀文化能得以苟活和传承,就应该努力让局外人看懂、听懂蟋蟀的选养斗和赏玩意趣,不然大家听得一头雾水,只好止步圈外,不利于蟋蟀文化的推广。玩家斗虫也应当玩得更雅,玩得更正大光明。是为期盼。

版权所有©Copyright © 2022-2030 宜居易览网

备案号:粤ICP备13047055号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