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学木匠手艺,师父对我非常严厉,还好他的女儿对我很照顾
文/周叔叔在农村素材/周大彪
我是生于六十年代的人,在我十三四岁的时候,我看到别人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内心羡慕不已。或许很多人认为一辆自行车有什么好羡慕的,说这种话的人都是不了解那个时代的人,在七十年代,如果谁拥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那骑在路上的风头真的不是现在百万级豪车可以比拟的,回头率起码跟现在的千万级豪车一样。
所以说那年代骑自行车是一件非常风光的事情,你也总会看到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后座必定都会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我隔壁村有个木匠,他就拥有一辆自行车,每次他骑着车子外出干活都要经过我村,我每次都跑出来伸着头看。那时候就想,如果我以后也拥有一辆自行车那该多好啊。
我后来为什么入了木匠这一行,就是因为我发现只有那木匠拥有自行车,那肯定是他做木匠赚到了钱,所以从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开始,我的梦想就是将来成为一名木匠。
等我长到了16岁那年,我就告诉父母,我一定要去学木工手艺。在那个年代,学手艺也是很多农村年轻人的一条不错的出路,因为手艺在那个年代非常吃香,不仅受人尊敬,而且收入也比别人高。有句话是这样说的,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手艺人,好就好在不用看天吃饭。
父母亲看我一心想去学做木匠,觉得这也可行,于是便打算让我向隔壁村的木匠拜师。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隔壁村的那位木匠并不打算收我为徒。最后我父亲只能舍近求远,通过别人的引荐认识了一位20里外的木匠。
父亲提着礼物带着我登门造访,那木匠打量了我一番,对我说道:“你当真要学木匠,木匠可是精细活,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打磨。虽然人前风光,但是人后却要吃大苦,你吃得了这份苦吗?”
我当时坚定的点点头,表示我能吃苦。
答应收徒之后,那就要摆拜师酒了。那个年代这些仪式还是必不可少的,我父亲就出钱请了几桌。这几桌的人都是我的木匠师父自己叫过来的人,他们要么是师父的同行朋友,要么就是师父的其他徒弟。
那天师父坐在大厅的正主位,我给师父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的递到他的手上,然后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本来还想下跪来着,但是师父一把拉着我,说不用搞得那么隆重,让我站着就行。我毕恭毕敬的干了一杯酒,师傅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一下。从这以后,我就正式成为了师父的徒弟。
为什么要有拜师酒,这个在以前还是有必要的。以前讲究拜码头,干什么活都是有圈子的,师父把他的同行和徒弟叫过来,就是让他们见见我,混个脸熟,正式承认了我,以后在工作中也会照应一些。
拜师酒之后,我就正式开始学艺了。因为离家远,我不可能每天都来回往家里跑,所以我就拿着铺盖卷住进了师父家里。
学艺第一天,师父就简单的对我说:“木工是细作活,但是也要从粗活干起。你练基本功,无非就是刨、锯、凿、雕,这些都得一步一步来,所以你先从刨这一步开始。”
说完,师父便扔给了我一个刨子。我把刨子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也不轻,起码得有个两三斤。师父当天给我刨的是一颗杉树木料,就像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样,我拿起刨子恨不得使尽全身力气刨。一天下来,我的两个手臂都肿了,拿东西都吃力,虎口跟掌心都起了水泡。
到了第二天,师父并没有因为我的手臂肿了或者起了水泡而不让我刨,而是接着我让刨杉树木料。不过,经过了第一天的刨木料,我也知道不能蛮干,必须使用巧力。慢慢的我自己也学会了巧干,手上也不再那么吃力了。
一段时间下来,我觉得自己掌握的也还行,有些洋洋自得。师父瞧见我这副模样,便问我:“你觉得刨木料怎么样?好不好干?”
我有些翘了尾巴,张口就说:“师父,刨法我已经都掌握好了,不难。”
师父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自顾自的笑了一声:“话不能说的太早,过几天,就有你苦头吃了。”
对于师父的话,我当时还并不以为然。
过了几天,有人给师父家送来了几棵榉树的木料。师父对着那些木材一指:“你今天开始就刨这些木料。”
我二话没说就动手刨。当我第一刨子下去的时候,我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因为这木料实在是太硬了,每一刨子都要花费我许多的力气。刨了一会儿之后,我就感觉手臂酸胀的不得了,比以前刨杉木累多了。
半天下来,我的手上全是水泡,我把情况跟师父说了,师父却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冷冷的说道:“继续刨。谁叫你还没学两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今天就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做什么事都不能自满。”
没办法,就算手上全是水泡,下午我只能继续接着刨。到了晚上收工的时候,我的双手已经不忍直视了,水泡全部破了,能看到里面的红肉,当我放下刨子的时候,刨子都因为血水粘在了我的手上。
到了吃完饭的时候,我心里对师父有气,我认为他根本不关心我,这种情况还叫我继续干活,所以我饭也不吃就去了房间。师娘喊了几声让我吃饭,但是我没有回应她,师父让师娘别瞎操心,人饿了自然就会来吃。
但是直到他们吃完收碗的时候,我还是强忍着饿不去吃。
这个时候,我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我一看,居然是师父的女儿玲玲。玲玲看到我一副可怜的样子,便把我的手拉过去看了一下,看到我手的惨状后,玲玲倒吸一口凉气:“我爹怎么这样,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叹了一口气:“谁叫我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端人家的碗,就得服人家的管。”
玲玲安慰我道:“哥,没事的,你努力学手艺,以后你也能像我爹一样使唤徒弟。”
听到玲玲的一番话之后,我瞬间就忍不住笑了,说道:“我才学了几天,你就想到我以后收徒的事情,那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相信你,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有名的木工师父,到时候人人都来捧着你,那个时候就风光了。”玲玲认真的说道。
我看了一眼玲玲,幽幽的说:“但愿如此吧。”
说完玲玲神秘的向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轻声的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偷偷煮了两个鸡蛋,你拿去吃吧。”
说完,玲玲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鸡蛋,递到了我面前。
我惊讶的看着玲玲,问道:“平时家里都舍不得拿鸡蛋做菜,你哪里弄来的鸡蛋。”
玲玲狡黠的说:“你别管那么多,给你吃你就吃,鸡蛋是我偷来的不行吗?”
见玲玲这么说,我只能接过鸡蛋,当我接过鸡蛋的那一刻,玲玲又从我手中把鸡蛋抢了过去,并且说道:“哎呀,我真傻,你这手怎么剥鸡蛋,还是我给你剥吧。”
说完玲玲就认真剥起了鸡蛋,她把鸡蛋剥好,然后送到了我嘴里。两个鸡蛋下肚后,人肚子里也感觉踏实了点,果然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完鸡蛋后,玲玲又对我说:“你这手这样不行,一定要涂些药,你等着,我给你弄一些来。”
随后玲玲便出了门,应该是去别人家借药去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瓶红药水。她用棉絮沾上红药水,一一的涂在我的伤口上。
那天虽然我在工作上吃了太多的苦,也没吃晚饭,但是因为玲玲的一番举动,让我的心暖和了不少。我那时16岁,而玲玲是14岁。
在师父家除了学手艺之外,我还要干些别的杂活,如果徒弟头脑放聪明一些,手脚放勤快一些,那么就能讨到师父和师娘的欢心,特别是师娘,因为很多家庭女主人的话语权是很重的。有时候如果师父有意为难我,师娘一句话就能给我解围。所以一有时间,我都会抢着给师娘干活,师娘总是笑呵呵的说我非常懂事。
如果木工活不是很忙的时候,我也要下到田地里去给师父家干活。有时候是割稻子,有时候是捡棉花,虽然说这都是额外给我的活,但是我还偏偏喜欢干这些活。因为我那时年纪也不大,一到地里干活就感觉释放了天性,总是跟玲玲一起打闹,非常快活。这个时候师父也不会来说我的,因为这是我免费帮他干的。
在师父家学徒的几年时间里,随着我和玲玲的年岁逐渐增大,两个人之间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们喜欢待在一起,喜欢分享各自遇到的一些好玩的事情。
但是也因为这一点,我差点被逐出了师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