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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短篇小说

2026-01-019

《秋花》

不知那一天,老三家搬过来一家房客,闲了一段时间的门面房又租出去了。好在都是对门邻居,多一户能互相照应着,是件好事。

这租房女人操一口魏县乡音,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脸色虽然干黄,但两颊还有点红韵,约一米六的个,大手大脚的蛮结实,是把做活的好手。穿着也朴素干净,那薄嘴片儿说起话来喳喳呖呖的蛮爽快利索,属于见面就熟那种。短发,甲字脸,每出言就带笑的,也没看出哪儿有不对劲的地方。

后来所见所闻,才了得她是个有故事的人,有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自从秋花搬到对过住,便开始听得那街上轰隆隆的声响,起早贪黑的忙和着,在门口的界台上竖着一个喷绘招牌“洗衣”。

有一次,老吴从车里出来,她先打招呼给他,回来了大哥?嗯!他也回了句,你的活儿蛮多嘞!从哪儿找来的啊?洗衣机还在嗡嗡的转,她一边答应着一边摆弄着大盆里的衣物,晾杆上晒满了床单被罩类的物料。多是医院啊!幼儿园啊!拿的,还有大学里的学生们送来的!哦?大学生自己不洗衣服?。是啊!现在的孩子们自己没空洗的!

老吴的村是城中村,周围尽是高楼大厦的,洗衣活儿也不难找,来租房的人也很多,三五成群的在街里躺躺历历的走着,多是民工小贩们,还有穿着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像是搞传销的广西人。

秋花育有一儿一女,年龄不差几岁。见过兄妹俩背着厚厚书包回来,应该就在本村小学读书,听说孩子蛮争气的,学习成绩都不错。

疑惑的是,很少看见她家男人回来。也没想的太多,也许秋花就是传说中的陪读妈妈吧?毕竟市里的教育资源要比县里的好得多。

有一天晚上,老吴回来的晚,透过纱窗隐约看见秋花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似乎恩恩爱爱地说些什么。哦,这应该就是她老公回来了。

第二天秋花开心的像是换了一个人,老公也勤快,帮着秋花干这干那的也不闲着。虽然看他脸带微笑,不曾见他能挺直身板与人说话时候。

没过几天。听见秋花哭哭啼啼的在街门口与吴太太诉说,“这个没良心的,又走了!还把洗衣赚来的钱也拿去了,又去孝敬那个小狐狸精了”!

这才知道这两口子早就离婚二年了,据说原来本是夫妻恩,幸福的一家人。前些年老公随朋友们到南方打工,说是挣了不少钱,却也染上了吃喝嫖赌毛病。是工友悄悄地捎信儿回来才知道的,难怪他回家越来越少,钱也不往回打了,还说环保查的紧,工厂都停工了,只能找些灵活干,也留不下来几个钱儿。猛一听似乎有道理,咱这市里不也在查嘛,回来也难找活干。“这个没良心的,我拖儿带女的拉扯这个家,你却在边拈花惹草,还把那个女人肚子弄大了”。

离婚!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一离婚,音讯全无,就自己拉扯着两个孩子来市熬。听起来让人痛心啊,吴太太也跟着掉下几滴泪。

秋花难过了两天,看着两个孩子,日子还得接着过啊。

每天的洗衣机声,呜隆隆的响起来了。

就记得有一次,老吴家这条线路停电,有重要文件传不过来,情急之下太太说,看见秋花家有电脑,应该能上QQ。

第一次去秋花家,秋花蛮热情的,紧擦桌子慢扫地的,找话说着。虽然电脑有点老,传东西真的慢,好在考到U盘里了。

能QQ聊天?老吴这倒对秋花高看了一眼了。用QQ聊聊天应该是秋花的唯一的爱好吧,人总不能郁闷死吧,有个透气的方式多好。

直到有天半夜楼下传来嘈杂声,秋花哭着喊着,听不清她骂哪个人,撩开窗帘往楼下张望,像是她前夫模样人在和另一个男人拼了命地打在一起,像要弄死一个才罢休。老公进屋抄起把铁锹类的硬家伙,吼着很吓人声,那个男人见势不妙,夹着衣服跑掉了。

深更半夜的也没见人围观,听见那两个孩子哭了几声,有几家亮了一会灯,也都灭了。

老吴本想穿衣服出去劝架,被老婆拦下说,算了吧,家务事谁人能说得清楚。那个男人都走开了,没啥大事了,好像她晓得很多事情似的。

第二天早晨脑袋迷迷瞪瞪的,浑身感觉没睡踏实的酸痛,冬季来临雾霾一天比一天大了,这也查过了还是这鬼天气,唉!咋整啊!老婆喊了一声,今天别开车出去了,限双号,啊!

洗衣机的声音开始起来了,拉开窗帘看看对过情况,雾蒙蒙的看是她老公在忙着什么,看见两个孩子低着头,怕见人似的往学校方向走去,没多少步就被雾霾吞去了。

上午十点以后天气转好,老吴想起一家公司欠的账都几个月了总说款没到位,今天打的再去催一下。

老婆在大门口小声着说着什么,只听秋花说,嫂子,你不知道,那个王哥对我有如何如何的好,看见老吴走过来了她秋花便底下头脸红红的。只听太太说,算了吧!这个毕竟是孩子父亲,小妖精既然已经不要他了,这次回来了没准就改好了呢。

老吴慢慢地走远了,突然听见老婆在身后大声嘱咐,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啊!以后少在外面喝酒啊!好!好!这老婆怎么比往常操心了?

半路上接一个老同学打来电话,说中午一起坐坐,好!好!。又有啥事呢?边走边想,老吴也没想出来。

一进房间大哥吆喝着快座!快坐!!还是这几位常聚的老同学们,多少年了,算是无话不谈的老铁弟兄们了。

老郝问了声老崔,你家儿子要结婚?老崔涨红了脸又满不在乎的说,哪有这好事!那老丈母娘要求儿子从北京买套房,我哪有呐闲钱啊,随便吧!我供他大学毕业还在北京给他找上工作,这爹当的已经不简单了。

大哥笑着说,没啥事!没啥事!我那橡胶车间停产了,在家闷得好长时间,想请弟兄们过来聊聊天!

酒菜陆续上来了,老吴小声问赵总,你的楼盘复工了没?,哪里啊!老板跑路了,欠我500万的垫资,都找不到人要。

嘿!嘿!怎么没见钱总过来啊?大家都不说话了,老郝悄悄的对老乔耳旁,可能是不好意思呗,前一段参加融资,他亲戚朋友同学的钱都没影儿了,听说上千万的资金泡汤了。

喝酒!喝酒!还是老弟兄们在一起喝个小酒舒坦啊!大哥那豁达样子最让人服劲。

老郭是老公安了,酒量也大,呵呵的笑!看着老吴和老郝说,告诉你俩个好消息啊!三科老刁,那个逼玩意儿,死他个丘了!老吴俩一下就眼亮了,怎么回事啊老郭?前些日老刁去一家印刷厂卡油水儿,酒喝多了,回局里还耍酒疯,被领导关禁闭一天,后来听说住院了,说是胃穿孔,没几天功夫就JB哏屁了!这猛料一听着到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儿。但这刁儿都死了反倒高兴不起来。老吴默默的想,老刁虽然来企业找过不少麻烦,就算是小人一个吧也没造成太大的损失,也就混个吃喝,弄俩零花钱就走了。就像狗一样,你扔把吃食他立马就给你摇尾巴的,毕竟没让咱停业关门,可称得上是把保护伞了。想想也是个可怜人,看现今,说你油墨有味儿,环保不达标,要求购置20多万的环保设备,让停产多日了,这给谁去说理啊。

现在没事干了,只能出门要要旧账,虽说到处碰壁,毕竟他们还没跑路,知足常乐吧!

喝酒!喝酒!可这酒越喝越高兴不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没在意谁聊什么。

志平看似喝高了,来者不拒,那闷酒一杯一杯的喝,话说的少了许多,像是一肚子委屈马上就要掉泪似的,

散了吧!散了吧!今天都喝好了,谢谢大哥好意!我看都差不多了!改天再聚吧!老吴见状也起身附和着,改天再喝!改天再喝!

大家陆续撤了,门外的灯红酒绿在雾霾中飘来飘去的,老吴感觉身轻腿软。

秋花现在忙啥呢?该睡了吧?他突然觉得秋花蛮幸福的,起码没有一屁股的债背着,靠一双手把儿女培养的蛮有成绩感的,天下就这样子,能有把手艺,人再勤快点,能活着纯属不易了。

时而开心时而烦恼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走一走看一看,可怜天下沦落人。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怎么回来的,怎么睡下的,都忘了。老婆说十字路口老张家加了份烧饼滩儿,蛮好吃的,我去买几个回来!哦?是开大饭店老张家吧?人家有厨艺,饭店关掉了也饿不死的。看看你!你除了写写画画还能干啥?老吴有点不耐烦了!那我改天和朋友们去山里写生了,啊!去吧!去吧!反正现在也没啥活儿可干的。老婆看似爽快地应允着,哼!肯定心里在说,画画和要饭的也差不多。

后来是几号走的也记不清楚了。

大概十多天的样子,风尘仆仆的老吴逃荒似的回来了。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对过,门面上了锁,墙上贴了一张纸“出租”。

洗衣服的那家走了?是的,前两天还看见他老公过来找她,都不知道她般到哪儿去了,就在那台阶上坐了半天,后来他也走了。

寒冷的冬夜,脚踩在雪路上,嘎吱吱作响,冷风吹得雪花时起时落,老吴抬头望前边走来个妇女,两手揣在袖口里急匆匆地走着,又似鲁迅先生写的祥林嫂模样。

嘿?你是秋花吧?哦!是大哥呀!这是去哪儿啊?老吴说回家去!停顿片刻她又问,你说说,一个女人怎么走错一步就步步错呢?

这个揣摩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只能说宽心话了。

秋花啊,你不错了,好在有两个争气的孩子,再熬上几年孩子大学毕业了,你就可以享清福喽。你看那些独身女人,老了看看谁管嘞。

这么一说秋花露出一丝笑容,听你的大哥,熬孩子!熬孩子!一边念叨着继续往前去了,目送着她的身影,心咚咚的跳,看着看着,没走多远,一不小心秋花滑了一个跟头。

这一下也把老吴从梦中摔醒了。拉着台灯,披上睡衣,坐在昏暗床头前,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纪念鲁迅先生诞辰138周年,一篇处女作以示敬意。吴冠中先生说,一百个齐白石顶不了一个鲁迅,没有鲁迅国人的骨头会软的多。虽然说的有点过,说真话确实要胆量。

2019.3.17可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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